《洛阳伽蓝记》记载,洛阳狮舞始于北魏时期,主要地点在北魏洛阳城外长秋寺(今白马寺镇大理王村),用于避邪开道。洛阳是我国史书记载最早出现狮舞的地区。如今的大理王村狮舞依然遐迩闻名,其高台狮子、上老杆等表演,创立了北派狮舞的典型代表动作。
洛阳狮舞,崇尚一个“武”字,野性十足,剽悍威武,从来不做雌雄缠绵之态。
洛阳狮舞,追求一个“高”字,耍地摊的要给耍高台的让路,谁爬得高,谁是英雄。
白马寺的狮舞,起源于明末清初,已有300多年历史。解放前,白马寺狮舞分成两大派,时称“两道社”,各社都有好几个村的人加入。虽然这两道社拜的都是关公,但为一争高下,常常斗技逞强,发生械斗。老辈人说,有一次,两道社在白马寺枣园村狭路相逢,一家狮子社刚刚搭起高台,另一家就派人把手榴弹放到高台上。当时场子四周人山人海,大家看到如此情形,都不知所措,场面十分骇人。
洛阳狮舞中最有个性的,是偃师省庄狮舞的高台表演。这种高台非常特殊,别的高台通常上一两架狮子同时表演,而省庄村的高台是个大转盘,有四架云梯相连,可同时上来四架狮子表演,有点类似电影《狮王争霸》中的冲天云梯,高且险,很壮观。
那么省庄狮舞为啥要四架同演呢?这得从清朝末年说起。
省庄村位于邙山顶上,少雨缺水,比较干旱。省庄人对神的崇拜,莫过于火神,于是就产生了火神社。有了火神社,村民就可以通过对火神的祭拜活动,祈求火神保佑,拜谢火神恩情,于是就有了社火。
省庄是个大村子,约有3000人,又有经济实力,于是就按不同方位成立四道社。每年农历正月十九的火神庙会上,全村四道社的狮子一起出动,配以社戏、杂耍,终日狂欢。全村男女老少以及周边十里八村的人,都来看热闹。
但好几个狮子社在一起表演,难免要争个高低上下,有时为了争上一根老杆,互不相让,结果谁也上不去。久而久之,四个狮子社就不团结了,虽在同村表演,但互不搭理,单独玩耍,同时也把观众分成了几派,喜庆事变成了别扭事。这种情况让村中有识之士很担忧。
1945年,抗日战争胜利,举国上下一片欢腾, 省庄村的四个狮社事先也没商量,都一起出来庆祝胜利了。在这样的喜庆气氛中,四个狮子社共同演出,其乐融融。村民马有义、马德耀等人趁机提出:能不能设计一个大转盘,让四架狮子重归于好,同时上去表演呢?
这个创意,很快得到全村人的支持。
省庄村的文化人建议:这个大转盘,要造就造得高一些,大一些,有些文化内涵,有些象征意义。首先,四杆旗帜是少不了的,一杆旗帜代表一个狮子社。于是就用上好直木杆,竖起了30米高的旗杆。在四杆大旗的下面,各树立起5米高的人字大梯,顶部有两个大圈椅子,背靠背捆绑在一起,四周再用四根粗绳子把大梯从上到下牢牢固定——大绳子不仅有固定大梯的作用,也是舞狮者在绳子上表演和通向梯顶的索道。
说到这里,读者可能已经感受到大转盘的复杂性,其实这只是上面的部分设施。在四挂大梯的腰部,各有一挂通向中央转盘的梯桥,桥的一端,各设一门,四架狮子就是从这四个门中奔腾而入的。但这四个门,不是那么好通过的,每个门都设置了障碍物。有的是板凳挡路,狮子得一口把板凳叼在嘴里并挪开;有的门上有铡刀,狮子必须巧妙地通过,稍不小心,就会被划伤。
狮子过了桥门之后,就来到了大转盘上,这里是狮子集中表演的舞台,也是狮舞表演的重头戏所在。只见中央大转盘分为上下两层,上转盘直径3米,下转盘直径4米,上下转盘由中轴老杆所系,非常牢靠。狮子上来后,首先要做一个“翻山岭”的动作,就是将数十条板凳摞至十五六层,斗狮人手拿绣球,登上“山顶”,点燃一挂鞭炮,来一个“金鸡倒立”,一边用绣球引逗狮子上山,一边从山顶迅速滑溜下来,并在地面上将绣球抛起,引逗狮子前来捕捉。
狮子这时要做几个动作:后缩、晃腰、抖毛,然后嗖地一下,从最高处的板凳上一跃而过,身影矫健,快若闪电,俗称“蹿脊”。接着,狮子要“跨越峡谷”,这是高难动作,也叫“狮子大磨头”,只见那狮子忽地转了一圈儿,从板凳架的一角,迅捷地“磨”到另一角去了。
观众看到这里,已经如醉如痴,只顾仰着脸,伸长脖子往上看,顾不得身旁有人放鞭炮,顾不得脚下小孩在撒尿。整个场子上,狮子跳、鼓声噪、锣声脆、人声嚣,大人欢呼小孩跳跃,那真是比现在的摇滚乐队表演还热闹,端的是百姓的摇滚晚会!狮子的集体舞蹈!
恰此时,鞭炮骤停,锣鼓声息,全场一时静谧。观众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,还以为出了事故。正焦急时,不料想突然间万炮齐鸣,锣鼓更急!所有狮子,都把身上的铃铛抖得哗哗直响,狮舞表演的高潮到来了!
原来,这种突然的停顿,是故意营造的,这正如洪水蓄势。只见那斗狮人,用嘴咬住绣球,腾出手脚,在高空绳索上做前滚翻爬行。大转盘上的狮子斜眼看着斗狮人,好不服气,摆出恼怒后捕捉猎物的神态,忽地上蹿,扑向斗狮人!可那斗狮人,好不灵巧,在绳索上一溜,就下到地面上来了!狮子愤怒了!喘息着、懊恼着、烦躁着,在上面兜起了圈子。
等到终于有一架狮子登上了峰顶,已是傍晚,明月初上。观众看得累了,狮子玩得累了,于是就做一些理毛、擦嘴、打盹等相对安静的动作。但这不过是让观众和表演者休息片刻罢了。接下来是最热闹的压轴戏——只见狮子倦意已消,仰头望月,开始活跃。它觉得离月亮很近,腾空去捕捉,通过险桥时,耍的是“双跳独立”动作,耍狮尾的托起耍狮头的,两人四只脚同时跳起,同时落地,在桥上前进。这就有了共振,使桥摇荡不已,稍有不慎,就会从上面摔下来,看得观众捏了一把汗。
其实不用担心,狮子必然在最为惊险的动作中,来一个挑战极限后的完美造型,那是程式化的,也是千锤百炼的结果。洛阳狮舞就是这样,属于武狮,敢于冒险,能上高台。这里详述的目的,也是吊吊读者的胃口。怎么样?这么好看的狮舞,你不趁春节闲暇,去看看热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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